王廙与《孔子十弟子图》

    孔老夫子的肖像一般会让我们联想、感悟到圣贤仁礼义德的人世与进取精神,和弟子在一起的图像则会让我们想到孔子在教育学生时候的渊博的学识,谆谆善诱的教导、温文尔雅的仪态、因材施教的教育方法。《孔子十弟子图》的出现体现的是以王廙为首的士大夫画家已经正式以绘画的形式勇敢地向传统的绘画观念提出正面挑战的一次胜利较量。 
  关键词王廙;孔子;绘画 
  中图分类号J22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5-5312(2013)18-0014-01 
  孔老夫子的肖像一般会让我们联想、感悟到圣贤仁礼义德的人世与进取精神,和弟子在一起的图像则会让我们想到孔子在教育学生时候的渊博的学识,谆谆善诱的教导、温文尔雅的仪态、因材施教的教育方法。孔子图像之类绘画的出现,表现了画家本人对圣贤人物的仰慕与崇敬,同时这些绘画本身也有补于风教。所以孔子形象历来是画家钟爱并乐于表现的对象。 
  自西汉景帝时(公元前156一前141)文翁在蜀郡任太守时,在其所修学宫内画《孔子像》后,孔子图像逐渐见多。到六朝,喜欢绘画圣贤人物的陆探微画过《孔子像》及《十弟子像》,宗炳有《孔子弟子像》,张僧繇也曾在其天皇寺内柏堂壁上画《仲尼十哲像》。但与以往的孔子图不同的是,首先《孔子十弟子图》出自于中国绘画史上的第一位帝王画师——王廙之手,也即天下第一行书王羲之的叔父之手。其次,这幅图绘制的目的与以往的孔子图纯教化作用有本质的不同。 
  从《孔子十弟子图》的作者本身来说。王廙是一位典型又个性的士大夫画家。他所处的时代是一个士大夫中的能画者渐成增多的时期,这一时期,出现了绘画家族,如诸葛亮父子、王廙与王羲之、王献之父子。甚至是帝王参政之余,或欣赏绘画、或偶有染指。六朝画史上出现的第一位画家皇帝——曹髦,司马绍、萧绎。权倾一时的统治阶级桓温父子及谢安对绘画艺术也非常痴迷。晋时的士大夫阶层中,虽然有大批政治人物介入了绘画,但是,似乎只作为一种业余爱好,悠闲生活的点缀,并未成为生活的主流文化。但是,到东晋之时,出现了一位与众不同、标新立异的帝王师王廙,晋明帝司马绍的画师。王廙之所以区别于别的画家,主是因为他自己本人的特殊身份他是中国绘画史上的第一位帝王画师。这种特殊的身份所显示的优越感本身就与别的画家有所不同。他对书画艺术的喜爱达到了痴迷的程度。他钟情于绘画艺术,并希望这种绘画艺术可以流传,甚至是作为一种寄托。他以极大的热情投身于他所钟爱的绘画艺术。在他的艺术道路上,与绘画艺术结下了不解之缘,这种钟爱并不因为世人对绘画艺术本身的侧目或轻视而有所顾虑。他是一位自觉、自愿又以自信的姿态去从事绘画艺术的,这种自信的姿态一方面来自王家庞大的家族优势以及他本人的学识与修养。另一方面,他作为一位画师,受到了世人的尊重,正是因为他的画艺闻名遐迩,“时镇军谢尚于武昌昌乐寺造东塔,戴若思造西塔,并请廙画”。这种记载本身与以前的“遣”或“使”等动词的视觉听感已经明显不同。它与吴郡顾士端、彭城刘岳所受的遭遇(前文有已有注释))有很大的差异,“王廙尝得靖书,每宝玩之,遭永嘉丧乱,乃四叠缀衣中以渡江”。若是没有由衷的喜爱,如何可以做到这样?同时他是一位相当个性的画家,正如他所讲的“画乃吾自画,书乃吾自书”一样,这类有深刻哲理的绘画理论在晋时被提出,是非常难能可贵的。这句话的意思是说,绘画艺术以自己特有的精神气质和面貌体现出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这种大胆的呼声是其内心独立自信的证明。“画乃吾自画,书乃吾自书”,是他个性解放在书画艺术上的表现。提出了书、画创作“行己之道”,不因袭前人,闯出自己的路子。王廙所树立的自画、自书理论,推动了书法艺术和绘画艺术齐头并进的发展趋势,促进了二者之间的结合渗透,并融合了诗、文。这对书画艺术地位的提高有很深远的意义。 
  从这幅作品绘制的目的来看。它主是为了教育自家的弟子——王羲之,是王廙费尽心思的产物,《历代名画记》卷五中 
  廙画为晋明帝师,书为右军法。时右军亦学画于廙,廙画《孔子十弟子图》,赞云“余兄子羲之,幼而岐嶷,必将隆余堂构,今始年十六,学艺之外,书画过目便能,就余请书画法,余画《孔子十弟子图》以励之。嗟尔羲之,可不勖哉!画乃吾自画,书乃吾自书。吾余事虽不足法,而书画固可法。欲汝学书,则知积学可以致远,学画可以知师弟子行己之道。 
  王廙的《孔子十弟子图》是见之于记载的首次借助于绘画的形式勉励自己的子孙坚持不懈学习绘画的作品。这幅图的绘制目的,在当时可以说是匪夷所思的。这只需我们考察一下六朝时期绘画的地位与价值,便能理解。 
  六朝是一个绘画艺术尚不能被人看重,《颜氏家训》中关于学习艺术是一件羞耻的事的记载就很多。关于绘画的观念大致是绘画艺术是小技巧,学一点差不多就可以了,即使很有兴趣也不需很精通,因为,即使学得很好,也是处于被人使役的角色。“夫巧者老而智者忧”,所以学了还不如不学。所以六朝是一个这样的时代一些画家因为精通画艺处于被使唤或不被人看重,他们的遭遇被写进家法,历代祖述。这在当时非常普遍,同时这也是一个绘画的价值正在日益崭露头角的时期。画家或利用绘画加强两国的友好关系,如魏文帝时的荀勖,按照魏文帝的意思,洋洋洒洒写下了《为晋文王与孙皓书》,两国取得了暂时的安定,使魏文帝的赞不绝口。兼有画家以诗入画,如陆探微的《新台图》,卫协的《黍离图》,司马绍又有《豳风七月图》,戴安道有《南都赋图》等,人们看了觉得绘画很有用。还有像顾恺之的《女史箴图》“女史箴真迹,虎头与桓灵宝(桓玄)论书,夜分不寐。此《女史箴》,风神俊朗,欲与《感甄赋》、《洛神赋》抗衡。自余始为拈出,千载快事也其昌”。这些绘画作品可直接与文学作品中的佼佼者相抗衡。画家或利用图画的形式宣扬德教,或供世人观德自省的,更有统治阶级利用图画传达政治讯息等等。这些体现出了绘画在生活中的价值功用越来越明显。 
  《孔子十弟子图》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的。王廙是一位优秀的画师。他的书画艺术被评为“过江后为晋代书画第一”,应该是名不虚传的。他以自己有绘画方面的才能而自豪。这就与当时一般的士大夫画家有所不同。正如他所说的,别的方面都不太好,不能让你们跟我学,但书画艺术除外。你们可以向我学习书画。从上面的材料中不难知道王羲之从小就有绘画书法方面的天赋。但是《颜氏家训》中关于绘画的观念是即便是很有兴趣,学一点就可以了,没有什么用处,别学得太精通了,成为被人使唤的角色。王廙作为王羲之的大家长,他并没有这样做,相反,他为了鼓励王羲之能够坚持下去,画了《孔子十弟子图》。据他预言的,王羲之小时表现出来的聪明才智,定可以让家门荣耀。当然,这些聪明才智指的便是书画天赋。以书画来让家门繁荣,这在以前是多少士大夫阶层最不喜乐见的。此处却作为勉励后代学好书画的动力源泉。这种做法在六朝时代是很罕见的。但是,这在当时就被接受了,至少是被王羲之接受的。王羲之也不负所望,甚至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这固然与绘画被大力提倡及绘画艺术所体现的独特魅力有很大关系,同时也可以说,《孔子十弟子图》的出现体现的是以王廙为首的士大夫画家已经正式以绘画的形式勇敢地向传统的绘画观念提出正面挑战的一次胜利较量。 
  参考文献 
  1(唐)张彦远.历代名画记M.北京人民美术出版社修订版,2004. 
  2于安澜编.宣和画谱M.卷十四.上海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1963. 
  3(清)孙岳颁.御定佩文斋书画谱M.卷七十.上海扫叶山房石印本,1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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